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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范新孚眼科学术经验探讨

 论文栏目:眼科临床论文     更新时间:2019/8/2 11:30:01   

摘要:通过对现存范新孚发表的相关学术论著进行分析,整理出范老对常见眼病的认识规律及治疗经验,为范氏眼科流派经验传承提供借鉴。

关键词:相信杂志范新孚;范氏眼科;流派研究;老中医经验

范新孚(1914—1974年),出身于中医眼科世家,早年从范香孙习医,继承家学。1931年毕业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后师从中医内科名医夏应堂,在上海文庙设眼科诊所行医。1956年上海中医学院建立,范老任眼喉科教研组主任,负责编写《中医眼科学讲义》一书。1960年龙华医院建院,范老作为建院八大元老之一,任龙华医院眼科主任,为医院眼科创始人。主编上海市大学教材《五官科学》,曾组织上海市中医学会眼科学术研究组改组工作[1]。1974年在赴广州参加全国中医眼科统编教材审订工作中,突发心脏病逝世,献身中医事业。范老的学术经验不仅来自家学传承,同时又有院校教育的经历;临床上强调中西医双重诊断,治疗则以中医药治疗为主体,突显中医的诊疗优势;同西医眼科同行交流合作,运用现代科研方法对中医药治疗常见及疑难眼病的临床疗效进行科学评估。据邹菊生教授介绍[2],范老治疗眼病,平时善用五轮辨证,用于外障眼病的诊治。但同时指出,外眼病辨证,不可忽视全身症状,一旦自觉症状与五轮局部所见体征无法统一辨证之时,可以舍弃五轮辨证,以自觉症状入手进行辨证。如果死守五轮,每有贻误病情之虞。然而,他对眼底病又以局部体征为主进行辨证。范老早先认为眼底病无证可辨,因中医无法窥见眼底,故仅以五轮辨证,往往收效不显。后来借用眼底镜检查搜集辨证资料,从而发展了祖国医学对眼底病的治疗法则,经临床反复实践,疗效较显。通过搜集范老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相关学术论述,进而总结出范老治病的点滴经验,为范氏眼科学术经验的深入发掘提供帮助。

1.电光性眼炎

相信杂志 电光性眼炎是当时社会的常见病,是受电弧所放射的紫外线或电焊气影响所引起的一种急性发作的眼病。范老曾将本病编写进《五官科学》教材。本病以目赤肿痛、羞明流泪、发病急骤等表现为主。范老依据《黄帝内经》“白眼赤脉法于阳”的理论,认为本病由邪热燔目,白珠火滞所致,属在阳、在表、实热证的范畴。1963年范老与时任江南造船厂医院眼科主任沈金武合作,应用针刺风池、合谷治疗本病,手法采取深刺强刺激,留针20-30分钟,效果显著。范老认为风池、合谷同为阳经主表的要穴,能治热病和目赤肿痛。风池善止泪,合谷止痛作用强,二者配合,用泻法以泄邪热,施重刺激以镇痛,从而起到热散、红除、泪停、痛止的作用[3]。使用本法治疗,体现出中医验、便、廉的优势。该项科研课题曾被国家科委认定为1962~1964年全国重大科研成果之一。

2.中心性视网膜脉络膜病变

相信杂志 中心性视网膜脉络膜病变发生在黄斑区,眼底多见黄斑区水肿、渗出。古代文献如《医学入门》有相关记载:“目微昏者,至近则转,难辨物,或如隔帘视,或视如蝇翅,或见黑花,皆目之玄府闭密,而致荣卫精神不能升降故也。”《证治准绳·视瞻昏渺》:“谓目内外别无证候,但自视昏渺蒙昧不清也。有神劳、有血少、有元气弱、有元精亏而昏渺者,致害不一。”以上论述的症状表现都与本病相类似,治疗应以此为依据。范老辨证上不拘泥于传统中医眼科“内障为虚”的理论,辨治此病首分虚实:实证者,多因他疾日久,导致玄府郁滞脉道不通,此即《素问·痹论》“病久入深,荣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通”之义;虚实夹杂者,因自身体虚,邪乘虚入,经脉郁结所致;虚证者,则具体细分阴阳气血之不同。临证处方虚证以补益肝肾为主,药多用生地、熟地、女贞子、旱莲草、菟丝子、枸杞、丹参、狗脊等,有时合用养心益脾法,用白芍、玉竹、五味子、夜交藤等;实证则以活血通络为主,药用桂枝、赤芍、白芍、防己、防风、羌活、独活、红花、郁金、桑寄生、制川乌、制草乌等;虚实夹杂者以攻补兼施法治之,疾病后期多以丸药收功,临证取得了不错的疗效[4]。

3.原发性青光眼

相信杂志 原发性青光眼是指病因机制尚未完全阐明的一类青光眼[5]。属于难治性眼病,中医治疗有悠久历史。范老总结原发性青光眼诊治经验,认为本病主要以心、肝、肾经的证候为主。其中慢性青光眼患者以失眠、劳累等心、肾二经证候为主;急性青光眼患者则以目赤目痛、头胀头痛的肝经证候为主。辨证上分为虚证、下虚上实、实证三类,具体分为心肾两虚偏阳虚、心肾两虚偏阴虚、阴虚阳亢、阴虚火旺、肝经风热、肝经实火六型。临床观察总体则以虚证居多。范老推测本病诸种证候并非偶然出现,而是能够反映人体内在病变的本质,推测很有可能和原发性青光眼之间有一定内在联系。通过对63例原发性青光眼患者临床研究认为,辨证论治对原发性青光眼有一定的疗效。因本病十分复杂,辨证论治的灵活性又很大,加之观察病例较少,随访时间不太长,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范老没有给出具体的临床疗效。但研究发现通过补益气血、养心益肾,运用桂芍龙牡汤合养心益肾药对早期青光眼似乎有一定疗效[6],值得范氏后学继续深入研究。

4.视网膜脱离术后

视网膜脱离是严重的致盲眼病,临床以手术治疗为主,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吴迺川主任经范老指导,认为本病属于虚证、里证,在脏与肝肾相关,因肝肾不足,肾阴亏损,精气不能上荣于目,为肝血不足肾气虚衰证。治则应以调理补益为主,多用滋补肝肾利水渗湿之剂。临床上确定中药治疗本病的适应症:一般无裂孔的视网膜脱离,眼底条件尚好者;手术后视网膜裂孔已封闭而网膜下有积液者。研制网膜I号汤,治疗肝肾不足肾气虚衰,兼有网膜下积液者。处方:生地、当归、白芍、黄芪、茯苓、泽泻、猪苓各10克,车前子12克。有脾胃气虚,食少便溏者加党参、炒白术。网膜II号汤,针对肝肾不足瘀血停滞证,治以补益肝肾活血明目,用于手术后初期患者,有助于恢复视力。处方:生地15克,当归10克,白芍10克,车前子12克,丹参10克,党参10克,红花3克,枸杞10克,菟丝子10克。术后有炎症反应者加赤芍、黄芩。此外对于久服网膜I号汤利水过甚伤阴者,可改用本方。辨证为脾虚湿阻者,治宜温燥淡渗之法,方用二陈汤合四苓散加减:制半夏、陈皮、茯苓、炒白术、泽泻、猪苓、菟丝子各10克,车前子12克。对于江南春夏多湿气候影响疾病痊愈者,可很快取效[7]。

5.视网膜静脉周围炎

眼科血证的治疗,在初起色呈鲜红时,本着“急则治其标”的原则,治疗总以苦寒泻火,凉血止血为主,范老遵从此说。而视网膜静脉周围炎又称青年复发性视网膜出血,现代医学认为是一种特发性闭塞性血管病变,主要累及视网膜周边部,可见血管旁白鞘,广泛周边部无灌注区及新生血管形成,病因不明[8],本病特点多反复性眼底出血,在临床辨证时阴虚火旺多见,治以滋阴降火为宜,曾报道一例病例,范老处方大生地四钱,蒲黄炒阿胶三钱,炒黄柏三钱,粉丹皮三钱,柏子仁钱半,酸枣仁三钱,清炙草钱半,陈皮钱半,泽泻三钱,仙鹤草一两,白及粉五分(冲)。方中重用仙鹤草补虚止血,白及粉补肺、收敛止血;于大量养阴药中,加陈皮钱半以和胃,用量较少,以防胃气呆滞,从中似可体现出顾护胃气的思想,这样既发挥了养阴方药的效果,又减低了滋腻滞胃的副作用。对反复发作的静脉周围炎,范老以滋阴降火为其治则,主张在使用凉血止血的药品中,对含有活血破瘀等作用的,则不予采用,恐有诱导出血、复发之弊。在治疗过程中,必须告诫病员,情绪要安定,消除紧张心里,静卧休养,尤为重要,所以获得的效果较为显著而满意[9]。

6.急、慢性结膜炎

急、慢性结膜炎以风热为患、上扰于目为主要病机,范老根据《审视瑶函》“热为火,赤脉贯经”理论[10],研制成“龙新眼药水”,组成为黄柏、秦皮、硼酸、硼砂、冰片、苯甲酸乙醋、蒸馏水[11],用于慢性结膜炎等外障眼病,广受患者赞誉。后改为秦皮滴眼液,用于急、慢性结膜炎,电光性眼炎等[12],对于慢性结膜炎所致的目红、眼干涩、目痒、灼热及视疲劳等症状疗效确切,作用持久,无副反应[10]。随着时代发展,电子产品的普及,疾病谱发生变化,干眼症患者日趋增多,临床上应用此药治疗干眼症疗效显著,我科目前开展秦冰眼药水治疗干眼症,取得了满意的效果[13-14]。

7.老年性白内障

相信杂志 老年性白内障又称年龄相关性白内障,是在中老年开始发生的晶状体混浊,随着年龄增加其患病率和发病率均明显增高的眼病。中医认为本病多因年老体弱,肝肾不足,精血亏损,不能滋养晶珠而混浊。范老根据此病因病机,研制滋阴补肾片运用于临床,处方主要成分为熟地、制首乌、女贞子、桑葚、地黄等共10味中药,组方源自《黄帝内经·灵枢·大惑论》“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理论。配伍上,君臣之药滋阴补肾、益阴养血,肾、肝、脾三脏并补而重在补肾阴为主。具有滋阴补肾、健脾宁神功效,主治老年性视力下降,老年性白内障及眼底病等。近年来我科对滋阴补肾片的临床研究证实:滋阴补肾片对初发期老年性白内障的治疗是有效的[15];对阴虚火旺型病理性近视黄斑出血早期可以促进黄斑出血的吸收,提高视力,并可改善阴虚火旺的症状[16]。总之,范氏眼科作为海派中医代表性的流派之一,目前属于54个海派中医流派中保存较好的一支,具有相当的学术地位。范新孚作为承前启后的传人,在继承家学的同时,能做到遵古而不泥古,在传统的基础上,与现代科学技术相结合,通过与西医同仁的合作,来证明中医的疗效;临床强调双重诊断,一重治疗,用临床疗效守护着中医眼科的阵地;运用家传秘方研制眼药水应用临床,广为患者称道;自编眼科教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其后辈从事眼科者,多成为现代全国中医眼科领域的专家。范老继承、坚守、开放、创新的学术精神实为海派中医的写照。对后辈继承中医传统,把握眼科未来学术方向,促进海派中医的发展起到积极的导向作用。2012年海派中医流派及特色技术扶持建设项目“范氏眼科”项目启动,2013年范氏眼科疗法被列入第四批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目前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眼科张殷建教授作为范氏眼科传承人承担着上海市中医药发展三年行动计划范氏眼科中医特色治疗传承研究二期项目,海派中医眼科流派研究课题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借此时机,作为范氏眼科传承人,挖掘范老生平著述,整理范氏眼科学术思想、总结经验方,在此基础上继承其临床经验,通过临床应用得以发扬,造福于眼病患者。同时开展临床研究,阐明其科学内涵,是范氏眼科传承人责无旁贷的责任。

作者:董志国 张殷建 单位: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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